鼓浪屿协和礼拜堂：记忆中的“番仔教堂”
2010-03-21 by xilinge
在这处著名人文遗存即将重返青春之际，“鼓浪语”文化社群的林琳、白毅、欧阳鹭英和梁忠军通过走访当地宿老，向记者讲述了协和礼拜堂的兴衰往事。
去做礼拜的外国人
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据朱思明老教授回忆，“协和礼拜堂”(UNION CHURCH)，鼓浪屿人都叫它“番仔教堂”，而不是有人翻译的“国际礼拜堂”。
早年，礼拜堂外面有一个花园，不像现在一出来就是马路。当时是每周日下午六点做礼拜，礼拜堂的正门在日本领事馆后门处，最好的记号就是四根柱子，后面还有备经室。走上9级石板台阶，刚进门，吟诗班在讲坛右手边，和信徒垂直，讲台在左手边，风琴在讲台以下。下午六点，钟声响时，牧师就在从备经室换好衣服出来。去做礼拜的外国人都穿得很美，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表示对上帝的尊重，同时那也是一个社交场合，全部的人都汇聚到那里。外国牧师讲道很准时，中国人讲道很长，他们则很慎重，斟文酌字，从头到尾肯定不超过一小时。
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时，这些番仔牧师只能散了。朱思明说：“记得礼拜停了之后，后来有一个日本人MASATAMULA，一直到1942年5月我离开的时候也还是他在主持，全部用英文，唱圣诗什么的，哎呀，日本人说英文是最难听的”。
抗战胜利后，外国人都回来了，到1946年番仔礼拜堂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伦敦公会的魏牧师(GRIFFITH)曾在朱思明家举办音乐欣赏会，把贝多芬的《命运》等名曲介绍给大家。前几年魏牧师的女儿还回来鼓浪屿，也是朱教授负责接待的。
【背景材料】
据文史资料载，始建于1863年的协和礼拜堂，是鼓浪屿第一座西方宗教建筑，曾于1911年翻建，之后改名为协和礼拜堂。
2009年6月初，本报披露荒废多年的协和礼拜堂建筑因为岁月侵蚀斑驳不堪的破败现状，在社会上较大的反响。与此同时，“鼓浪语”文化社群的群友们通过各自的渠道，积极向有关部门呼吁、沟通，力图恢复协和礼拜堂旧貌。在鼓浪屿管委会的主持下，目前紧紧包围着协和礼拜堂的护理院楼已全部拆除，土地平整和景观设计方案也已完成，目前专家正对建筑物进行评估。人们期望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再现一个新的宗教题材休闲广场。
“那些大树的树根很有艺术性”
解放后，外国牧师被遣送回去了。大概在1952年左右，礼拜堂里开始有中国牧师了。
据当年教堂看门人的孙女黄女士回忆：那时，礼拜堂里左边靠窗户是一台风琴，再过来就是牧师传教的台，中间有一张摆蜡烛的长条桌子。右边就是吟诗班，有两条长的桌子，两排椅子。一排有十五六条长椅，一条可坐五六人。椅子是藤椅，木头的框，藤的靠背和坐垫。整个礼拜堂可以容纳近200人，做礼拜的时候一般坐得满满的。
1966年左右，礼拜堂已经被围起来，成为医院用地了。老人们说，好像是给医院存放器材等物资用的。本来还没有建房子，只是筑了一堵围墙，还留个小门。后来就围了整圈，把树也都砍了。里面本来有很多树，仅榕树就有五六棵。正门两旁的榕树非常大，树荫可以遮到道路那头。拐弯处还有一棵大树。靠近天主教堂有两株非常大的腊梅树，是黄色的。还有整排的七里香，也是很大的。
从小在这里玩的黄女士对礼拜堂以前的优美环境有很深刻的记忆，那些大树的树根浮出来，很有艺术性。礼拜堂是黄色的，围墙是灰色的，矮矮的，不很高，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有人主张拆掉这座建筑”
1974年，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白家欣接手设计原第二医院的制剂楼，那时候协和礼拜堂后面的备经室已经倒塌。
据他回忆，“文革”开始后，所有宗教组织停止了活动，协和礼拜堂成为二院的礼堂，被用作开会、唱歌的场所。当时，有人主张拆掉这座建筑，因为它实在太破太旧。但白家欣觉得可以留作库房，于是在紧挨礼拜堂处建起了一栋三层楼房，也就是制剂楼。一层是原料仓库，旁边的礼拜堂也改成了库房、成品仓库;二层是制剂车间;三层是制药车间;因为制药之需，所以顶层建起一个50吨容量的高位水塔;此外还有办公室和会议室。时值“文革”后期，经济衰退，闽南地区的药厂大都关闭，后经鼓浪屿革委会批准，二院决定自己制药来应急，并增加一些生产维持周边地区所需的止咳药水、感冒冲剂等。所以这座制剂楼非常有价值。这栋楼当时是第二医院的，现在也是在医院范围里面的。1974年4月18日开始设计，9月3日出图，1975年初建成，之后就一直使用到现在了。
1976年“四人帮”倒台后，国家药厂恢复生产，有了更好的设备，就不再需要制剂楼了。该楼就改成护士宿舍之类的，也曾用作停尸间。协和礼拜堂一直作为医院的仓库，1993年的时候还是仓库，后来就废弃不用了。
【链 接】
有待破解的谜团
史学界有一种说法，协和礼拜堂就是林语堂举行婚礼的教堂。因为，《林语堂自传》写道：“我的婚礼是在民国八年。婚礼是在一个英国的圣公会举行的。”文史专家龚洁拜访林语堂夫人廖翠凤的后人，他们都说是在国际礼拜堂(协和礼拜堂)举行的婚礼。
但朱思明教授认为，协和礼拜堂从未有过“国际礼拜堂”的叫法，且1918-1941年间协和礼拜堂里面全部是“番仔”，极少数中国人，那时候去办婚礼不太可能。88岁的吴振誉老师和文史专家洪卜仁也认为，林语堂结婚的礼拜堂应该是现在的福音堂，而非协和礼拜堂。
还有第三种说法：《林语堂自传》英文原著中的COMMUNITY CHURCH，是指上海衡山路的那家国际礼拜堂。
究竟哪一种说法才是正确的，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协和礼拜堂：该堂系由“三公会”(美国归正教会、英国伦敦差会、英国长老会)于1863年始建于鼓浪屿。时称“国际礼拜堂”。此为鼓浪屿上最早的教堂。1911年，教堂进行翻建，改称“协和礼拜堂”(UNION CHURCH)。1912年4月,礼拜堂曾一度作为厦门基督教青年会会所。
高振碧收藏的100多年前国际礼拜堂老照片。
此教堂供外国人使用，中国人一般不进入。当然也有些精通英语、家世显赫的中国人受邀参加礼拜。因而教堂又被当地人称为“番仔礼拜堂”。来教堂做礼拜的信徒不分国家、宗派的界限，他们都在主的爱中走到了一起，一同在此敬拜公义、慈爱的造物主。教堂用英语举行礼拜，每周日下午六时，由英、美教会的牧师轮流用英语讲道。
49年后，协和堂董事部的负责人决定回国，遂把该堂(包括堂内布局的资产)送给中国教会。归回中国教会后，由闽南大会驻委会派人负责接用，每主日举行礼拜，但人数不多。1951年3月底，闽南驻委会接受鼓浪屿三一堂和福音堂的长执会联合申请，将协和堂交由两堂负责。1952年停止聚会。后该堂作为第二医院医用房。现在三自教会、“鼓浪语”文化保护社群以及鼓浪屿管委会等社会各界力量正对教堂进行修复、保护工作。
